看到對方從下面伸過來,修長白皙的手指,陳偉遲疑片刻,還是接住了。
“那個,請問一下,是我走錯廁所了嗎?”陳偉確認道。
“應(yīng)該不是。”女人銀鈴般的聲音透過木板傳來,“我走錯的概率比較大?!?br/>
聽這語氣,像是已經(jīng)習(xí)以為常了?
這就是上流社會嗎?
陳偉哼笑搖頭。
打開廁所門的同時,正好隔壁的門也打開了。
女人身著一襲白裙,長發(fā)披肩,如瀑散落,比姣好的容顏,更讓陳偉在意的,是她手中的棍子,與遮住眼睛的白布。
原來是盲人。
陳偉內(nèi)心為之前的嘲諷道歉。
“那個,不好意思,是我走錯了,非常抱歉。”女人微微鞠躬。
“沒事?!标悅プ屌瞬灰旁谛纳?。
從之后的聊天當(dāng)中。
陳偉了解到,她的名字叫沈雪,是這場宴會的鋼琴演奏家。
難怪手指這么纖細修長。
“陳先生也是來參加宴會的嗎?”沈雪問道。
“對,我陪我姐姐來混吃混喝?!?br/>
沈雪掩面一笑,“陳先生可真會開玩笑?!?br/>
突然。
“來呀,你來追我呀!”
“別跑!”
小孩追逐打鬧的聲音從背后傳出。
迎面走來的,是負責(zé)整理餐盤的服務(wù)員,推著手推車。
兩個男孩在打鬧過程中將餐車撞倒,服務(wù)員跌坐在地上,餐車則向著沈雪倒下。
沈雪一怔,木納在原地。
聲音很雜亂,避開這個動作對于她來說,實在有心無力。
陳偉雖反應(yīng)及時,將餐車扶住,但還是有刀叉之類的東西,從上面落下,將她的手劃傷。
手指對于一個鋼琴演奏家來說,與性命同等重要。
“礙事!”
“不要管他們,我們繼續(xù)玩?!?br/>
再看兩個小孩,連句道歉都沒有,又開始嘻嘻打鬧。
陳偉這火氣,騰地一下就冒了上來,“那倆小兔崽子,給我站??!”
兩小孩一聽,還真停住了,其中一個指著自己,問道:“你是在說我們嗎?”
“還能說誰,給我過來!”
“陳先生,我沒事的,您,不用這樣。”沈雪知道,陳偉這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。
但她只是一個普通人,陳偉用不著這樣,能在這里參加宴會的,哪個不是達官顯貴?
沈雪擔(dān)心,陳偉會因此被牽連上。
忍一時風(fēng)平浪靜,退一步海闊天空,這是她時刻銘記的道理。
然而對于陳偉來說,這句話得變通一下。
忍一時越想越氣,退一步越想越虧。
這件事,不能就這么算了!
“大叔,什么事???我們還著急去玩呢。”倆小孩走過來。
“你們把別人弄傷,連句道歉都不知道說嗎?”陳偉開口道。
“她自己沒躲開,怪誰?大叔你不就沒事嘛?!?br/>
“對啊對啊,瞎子就老老實實呆在家里,出來干什么,真礙事?!绷硪幻『⒏胶偷馈?br/>
聽到這些話,陳偉還真想看看,到底是什么樣的家長,才能把孩子教育成這副模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