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這些,我的內(nèi)心也不能平靜。盡管早就聽說過蠱術(shù)的陰毒,也親眼見識過一些‘尸皿蠱’的詭異,但從王老敘述之中的經(jīng)歷卻更是可怕神秘。
湘西地界,十萬大山,山高林密,瘴氣深沉。古老聚落,怪異信仰,詭秘巫術(shù),如此種種給蠱術(shù)遮上一層愈發(fā)神秘的面紗。
王老將這件陳年舊事講罷,也像是松了口氣,靠在椅背上說:“關(guān)于方家族的事,我就知道這么多了。年輕人,你如果想去,我可以把地址給你,就我所知,當時的寨子已經(jīng)通了公路,你想去找應(yīng)該不會太難。但是切記,一切都要小心啊?!?br/> “多謝,王老您先好好修養(yǎng)。如果有什么感覺不舒服的,盡可以再聯(lián)系我?!蔽宜哼^一張便簽,留下自己的手機號碼。
所謂多個朋友多條路,更何況是這么個學識淵博、門生無數(shù)的老學究?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有需要老人家?guī)兔Φ臅r候。
我從王老處得到了方家族的地理坐標,但是不是要去這個方家族,還只是考慮的階段。
按王老的說法,方家族中也不是人人都會巫蠱術(shù),會的人也是從住在樹屋上的老阿婆那學的。也就是說,同樣出于方家族的那個巫蠱師,很有可能也是老阿婆的弟子。
這樣的話,去方家族中打聽打聽,有誰是會‘尸皿蠱’的,大致上就能確定出一個調(diào)查方向來。
但這件事上,說來說去,我也只是個第三方,是替人辦事的。而丟了尸身的是李秋,丟了魂的是楊浩然,如果沒有他倆的因,我也沒必要去招惹那個危險的果。
所以要不要去方家族,我還得看李秋的魂魄什么時候來找我。而且按日子算,李秋上楊浩然的身也好幾天了,楊浩然的肉身肯定發(fā)生了某種變話。
察覺到這種變化的李秋,如果是在乎楊浩然的,必然會來我給她的地址找我。而如果她并不在意楊浩然,那就另當別論了。
到那時,我恐怕得用對付惡鬼的方式來對付她。個人而言,我不希望變成那樣,如果是那樣的話,李秋這件事就成了無頭公案,謎底會永遠埋于霧中。
這天晚上是周六,按慣例,陳慕晴今晚上還要上夜班。我回到出租屋洗了個澡,給祖師爺上完香,打開電腦查方家族的地圖信息。
鍵盤敲擊聲噼啪作響,忽然響聲被手機的震動蓋過。我的視線不得不從屏幕上移開,因為會給我打電話的人不多,知道我號碼的人很有限。
看了眼手機,打電話來的是三個大字‘母老虎’。
“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”我挑了下眉毛,伸手拿過手機劃開通話,“喂,今天是吹得什么風,想起了自己可愛的弟弟嗎?”
電話那頭很吵鬧,聽上去像是在舞廳、酒吧一類的地方。我皺著眉頭把手機拿遠了些,終于在一片嘈雜聲里聽清楚了‘藍月……酒吧,慶?!靵?。’這幾個字。
“有?。窟€是喝多了?”我皺著眉頭把手機關(guān)機,丟開,過了一會兒,還是撓撓頭,抓起外套起身叫車去藍月酒吧。
說實話我不喜歡酒吧的氣氛,煙氣和酒氣,還有嘈雜放浪的人群,讓我顯得格格不入。可是打電話的人是我的雙胞胎姐姐,為了不讓她以后有借口找我麻煩,我還是硬著頭皮擠進人群。
沒多久,我找到了她們的酒桌。之前提過,我的雙胞胎姐姐林雨辰比我早出生幾分鐘,但像奪走了我全部的營養(yǎng)似的,體質(zhì)好的一批,從小到大都是十項全能的那種。
這次也是長跑跨欄女子組拿了省隊第一,于是來酒吧慶祝。
按我的真實想法來說,這就是群武力值爆表的男人婆,難怪在酒吧這種地方都沒人來找她們搭訕。
我算是被姐姐叫來當添頭的,用句時髦的話說就是陪酒。好不容易把那群酒鬼一個個送走,我這個不喝酒的人都一身的酒臭味。
但讓我沒想到的是,正當我想收拾收拾離開的時候,忽然在散桌人群里,我看到了一個讓我意外的熟悉身影。
“阿晴哥?”我擠過人群,有些不確定地叫了一聲。他不是上夜班嗎?怎么出現(xiàn)在這種地方了?
我的聲音在酒吧里絕對不算大,但顯然把沒有絲毫防備的陳慕晴嚇了一大跳,整個人都跳了起來。
“小、小、小柱子?你怎么在這兒?”陳慕晴驚慌失措地看著我,整個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我看著他的反應(yīng),有些哭笑不得,倒也沒問他怎么沒去上班,說:“我姐姐她們在這兒慶祝省隊拿第一,讓我來陪她們喝酒。一幫子醉鬼,好不容易才一個個送走了?!?br/> “額…雨、雨辰在這兒?”陳慕晴又不自在地哆嗦了一下,眼神不安地四下亂瞄。這也算是后遺癥了,我們倆雖然是男生,但小時候沒少挨林雨辰的揍。
我笑了一下說:“你那么怕她干嘛?還有,她剛剛在,現(xiàn)在不在了,我把她和她室友一起送走了?!?br/> “哦,那好……”
“阿晴哥,你在這里又干什么?”我似笑非笑地問,把話題拉到了他的身上,左右一看,“站臺單桌,有朋友?”
“沒什么…”陳慕晴臉尷尬地紅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