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秋練的魂魄越來越虛弱淡薄,身上纏繞著的沖天陰氣和怨氣,也在逐漸流失。
陰氣是因為受了真君的重創(chuàng)而消散;怨氣則是在聽見了許仙的保證,會讓罪魁禍?zhǔn)讞钭影驳玫皆撚械膽土P,她心愿已了。
“該走了……”
白秋練將眼神從面目猙獰的楊子安身上收回,她腦海中忽然回想起,當(dāng)初在金陵與楊子安相遇的種種場景。
楊子安一襲白衣風(fēng)度翩翩,與同窗吟詩作對,談笑風(fēng)生;她年華正好,待字閨中,和家人去廟里燒香拜佛,祈盼有美好姻緣,將來遇到一位如意郎君。
那天,兩人的目光于千萬人之中相交接。
楊子安眼神大膽而而熾熱,白秋練嬌羞低首,回眸淺笑,兩人一見鐘情。
她當(dāng)時以為楊子安就是上天賜給她的如意郎君,她是真真切切、全心全意的去愛了,猶如飛蛾撲火一般奮不顧身,楊子安的請求就算再過分也不忍拒絕,女兒家清清白白的身子被他短短時間就拿去了。
可惜,所托非良人。
后來她拋棄一切,偷偷跟著來到錢塘縣,她以為楊子安會被感動,沒想到結(jié)果卻是被冷酷絕情的推下水,一尸兩命……
這場感情,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有她一個人在沉醉,她只感動了了自己。
她也是真正的恨了。
孽緣……
“爹,娘,女兒不孝?!?br/> 白秋練喃喃自語,雙眼望著金陵的方向,眼神中有自責(zé),有后悔,有想念。
她多想回到燒香拜佛的那天,如果能重來,她絕對不會回頭凝望那一眼。
一眼,誤一生。
她想流淚,可是鬼魂沒有淚水。
她只是最后伸手在空中抓了抓,不知道想抓住些什么,身體終于完全消散于天地間,再也沒有一絲絲白秋練的氣息。
許仙長嘆口氣,站起身來看向遠(yuǎn)處斗法小青與真君。
真君法力的確不淺,特別是在錢塘縣境內(nèi),當(dāng)他全力以赴時,整座城內(nèi)每個方向似乎都有著源源不斷的香火愿力,加持與他的身上,讓他實力倍增。
可小青終究是修行千年,稱霸一方。
若是真君沒有貪戀人世間的榮華富貴,一直秉持自己的道心,清修苦練,對付小青不成問題。但此時的他,道行早已經(jīng)在娶妻生子的生活之中倒退,本來威力巨大的香火愿力也無法發(fā)揮出十成的效果,很快就被小青壓制住,完全處于下風(fēng)。
轟!
劍光如電,香火愿力被劈散,真君吐血倒飛出去,眼神中既是憤怒又有怯意,不敢再繼續(xù)斗下去,轉(zhuǎn)頭逃遁,怒聲道:“青蛇,今日本真君暫且饒你一命,來日再找你算賬!”
反正白秋練已經(jīng)死亡,他已經(jīng)完成任務(wù)。
“哪里走!”小青冷喝一聲,不肯罷手,提劍就追了上去,她今日不廢了這個為虎作倀的真君她不甘心。
兩人一前一后,眨眼間就消失不見。
……
……
站在遠(yuǎn)處的楊知縣,神色不善的遠(yuǎn)遠(yuǎn)觀望著這一切,情況雖然和他一開始的預(yù)想很不一樣,中途發(fā)生了這么多變故,但總的來說還不算最糟糕。
雖然中間殺出來了許仙和一個神秘莫測的青衣公子,擾亂了他的布置,連道法高深莫測的真君都被打得落荒而逃,不是對手。
但至少白秋練已經(jīng)徹底死了,他兒子就算是安全了。
死無對證,哪怕她死之前將事情真相告知了許仙,也無濟(jì)于事。
楊子安也是如此想著,看見白秋練的魂魄徹底消散,他臉上的笑容就徹底綻放開來,心中松了口氣。這個女人終于徹底被解決,不會再煩他了。
這時,有名官差帶著一名身段妖嬈,濃妝艷抹的中年女人走來,正是倚紅樓的老鴇紅姨,恭敬討好的看著楊子安,遞過去一張狀紙。
楊子安接過后,走到楊知縣身邊低聲說了兩句,楊知縣便點了點頭,忽然高聲道:“錢塘縣學(xué)子許仙,心術(shù)不正,勾結(jié)妖道,施展妖法蠱惑人心,荼毒百姓。來人,給我將此子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