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纖問回來的應笑語:“怎么樣了?”
是問她是否有遇上了什么事,連日撞上的怪事是否得到了確切的答案呢。
應笑語斂眉不答話,拿起木桌上青瓷茶杯看也不看地放在唇邊灌了一大口。
眉頭一蹙,應笑語馬上將茶水“噗——”的噴了出來。
“誰泡的濃茶?這一壺里面怕是放了將近有一斤的茶葉吧!”
“是我……”許知纖回答,又問,“真的很難喝嗎?”
應笑語將那喝了半杯的茶水抵到許知纖唇邊,用眼神示意她自己嘗一下。
許知纖咽下茶水,“嗯”了一聲:“確實太濃了。”
苦澀的味道在嘴里蔓延開,許知纖皺著眉毛勉力咽下一口茶水,平時看應歡聲泡茶動作行云流水,順暢精致至極,怎么原模原樣的照搬到她手上,卻相差甚遠呢。
應笑語無語:“應歡聲沒教你?”目光凝在兩人同飲過茶杯杯口的唇印上,又移到許知纖暈開的丹色的唇脂上。
抿了抿嘴角,壓下心底那股子莫名其妙涌上來的愉悅。
這人是在干嘛呀?整天裝模作樣的是要給誰看呢?
許知纖畫出來一個鬼一樣的妝容,兩道眉毛描得極粗,腮紅涂得比猴子屁股還紅。
人家是點絳唇,在她這叫“抹朱砂”。
“她教我干嘛?她為什么要教我?”許知纖納悶。
猴子屁股樣的臉上扯出一個滑稽的微笑,殷紅的唇像是一張的血盆大口。
應笑語這下徹底沒憋住,哈哈大笑起來。
許知纖見狀瞪大眼,捏著拳頭忍下怒氣。應笑語不知好歹,喝人家泡的茶還要笑話人家!
許知纖眼底光芒一閃,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要緊的事,朝應笑語招招手,示意她湊過來聽。
“你不覺得穆隊長他們運的貨有問題嗎?”
“有什么問題說清楚。別神神叨叨的。”
熱氣吹拂在應笑語耳廓上,產(chǎn)生了一種完全陌生的酥癢感覺,她稍微往后退開些距離,與許知纖隔了一個身位。
“每天晚上,我能聽見那口大箱子里傳出‘嘭嘭嘭’撞擊的聲音。那里面似乎關著一只不知是什么的活物?”
許知纖拉住應笑語的胳膊,急切道,生怕這人不信她。
應笑語的確不相信她,狐疑地問:“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就盯著那口蓋了黑布的箱子觀察?”
“而且箱子擺在他們的屋里,你每晚都扒著窗子偷窺?!?br/> 就差說出許知纖是不是有病之類的話了。
應笑語少說是金丹中期水平了,耳力自然不錯,她不信自己沒聽見的聲音比她修為更低的許知纖能聽見。
據(jù)她觀察,不知來路的許知纖僅僅是個“手無縛雞之力”的普通修道者罷了。
許知纖攥了攥拳頭,拿這人沒辦法,于是一五一十的詳細告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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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隱秘的發(fā)現(xiàn)其實是擺在穆雲(yún)平房門外的一棵萬年青告訴許知纖的。
當時她正背著手,使用靈體在太守府內無聊地閑逛,萬年青伸出葉子首先與她打了聲招呼。
兩人,不,兩妖就那么相見恨晚地聊了起來。
聊到最后,萬年青約莫是太無聊了,難得有妖能與他聊得如此投緣、歡暢,況且這小妖長得也十分討喜可人。
他便跟許知纖講道:“小友,你在凡界有沒有遇見過變戲法的人呢?”
“那是門手藝絕活兒,因為不揭穿才讓看客們以為神秘有趣。之前太守搭了戲臺請了一戲班子表演。我順勢偷學了兩招,現(xiàn)在就給你露上一手,你可看好了!”
許知纖無聊的打了個哈欠,什么戲法,不就跟她的妖力一樣嗎?能有多神奇?。?br/>
“大變活人!小友,這一招如何呢?”萬年青神氣地抖了抖葉子。
許知纖揉揉眼,往穆雲(yún)平的房內望去。
厚厚的墻壁似乎都變透明了,能夠窺視清楚房內的布置,鏢隊押送的物件就放置在房屋的正中心。
萬年青呼了一口氣,黑布掉落,其下是一只被木板圍住的鐵籠子,鐵籠子內關有一位紅發(fā)的異族女子。
她蜷著瘦削纖長的身子,火紅的長發(fā)在身后迤邐披散開。眉目緊閉,似乎異常的難受和痛苦。
“這人啊,每天晚上撓木頭牢籠,吵得老朽睡不好覺,所以特意請小友你來幫忙?!比f年青松松的一揮手,透視的技能隨即沒了,仿佛剛才所見的畫面只是許知纖的臆想。
“知道了?!痹S知纖應了一聲,在心底細細揣量那女子。
這女子最讓人印象深的就是那一頭紅色長發(fā)和空氣中散著的若有若無的異香。散著的惑人異香。
她十根手指的指尖全是血肉模糊的,看起來凄慘可憐;腳上被系上了粗而沉重的鐵鏈,就像是一件被強行綁來交易的貨物。許知纖不知道這背后隱藏著些什么,但絕不簡單,但她一個人想不清楚,只能去找人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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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下,你為何能和一棵樹對話?”應笑語窺見端倪。
糟了,好像穿幫了,許知纖咬唇暗自發(fā)苦。
向來機敏的她一時半會兒竟想不到該如何回答這句話,好叫向來喜好刨根問底的應笑語不去追究。
恰在這時,穆平雲(yún)路過太守府大堂,打斷了兩人僵持的場面。
他朗聲笑道:“二位是在這密謀何事呢?”
許知纖和應笑語原本貼得極近,兩具身子之間幾乎快無縫隙。
聞言倏地彈開。
穆平雲(yún)走進大堂,瞧她們瞧得更清楚了。
許知纖低首斂眉,頰上布有詭異的酡紅,腿側的衣服隱有皺痕;應笑語一襲紅裙似輪烈日,背負長刀,灼目逼人,玫瑰色的口脂點染在她耳垂上,又増?zhí)砹藥追盅悑趁闹狻?br/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