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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九曲黃河的上游以西,有一片寬達兩千里、寬僅數(shù)里到百里不等的長條狀沖擊平原。
此處被南側(cè)的祁連山脈和北側(cè)的合黎山這兩道雄奇壯麗的山脈夾峙在中間,形似一條巨大的走廊,故名河西走廊。
河西走廊是中原內(nèi)地通往西域諸國的要道。這里既是佛教東傳的第一站,也是萬里絲綢之路西去的咽喉,更是歷代王朝經(jīng)略西北的軍事重鎮(zhèn),自古以來就是豐饒富足之地、兵家必爭之地。
河西走廊在前朝曾是涼州、雍州的屬地,天子遜位、五主共治以來,河西走廊及西域諸國漸漸脫離了中原朝廷的統(tǒng)治,黨項、回鶻、羌胡、鮮卑等游牧民族建立的政權紛紛崛起。
在河西走廊的西北端,千里大漠之中有一片神奇富饒的綠洲。
發(fā)源自祁連山深處的弱水,向西北穿祁連山而過,從鷹落峽出山,入張掖綠洲,再流經(jīng)巴丹吉林沙漠和額濟納,最后注入了蘇古淖爾和嘎順淖爾。
在匈奴語中,“泡”為小的洼地、沼澤濕地,“淖爾”為湖泊,比湖泊再大的,稱為“?!被颉昂W印!?br/>
蘇古淖爾和嘎順淖爾的合稱,就是居延海。
早在西漢元狩年間,驃騎將軍霍去病西征匈奴,奪取祁連山,在居延海一帶設置了居延都尉,東漢末年,這里改制為西??ぁ?br/>
水量充沛的居延海是弱水的歸宿之地,在茫茫戈壁大漠之中哺育出一片美麗的草原。
這里土地肥沃、水草豐美、牛羊成群,歷經(jīng)數(shù)百年的開墾,西??ぴ缫殉蔀楦火埖霓r(nóng)耕放牧地區(qū)。
蒼家司植府侍中蒼楓丘,早就對這片廣袤浩瀚的土地神往不已。
這年春天,他僅帶了兩名隨從為伴,自秦州一路西行,開始了他渴望已久的西域游歷。
這期間,蒼楓丘遍尋名山大河之間的奇花異草,收集了許多中土未曾見過的果實與種子,走走停停,終于在夏末初秋時節(jié)來到了西??ぞ硟?nèi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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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楓丘一行在西??ち鬟B了數(shù)日。
千年不死、狀入蛟龍的大漠胡楊、荒漠之中仍舊開花結(jié)果的沙棗、大片大片的紅柳林、梭梭樹,這些神奇壯麗的風物都讓久居江南的蒼楓丘,產(chǎn)生了濃厚的興趣。
而最讓蒼楓丘驚喜的,是在弱水之畔的墾田里,發(fā)現(xiàn)了一種大如燈籠的綠色瓜果。
這種瓜結(jié)蔓而生,外皮生出一道道暗綠色的條紋,取刀剖開,瓜中果肉鮮紅,籽粒黑亮,一口咬下去汁水飽滿甘甜,沁人心脾。
畢竟家學淵深,初通醫(yī)理的蒼楓丘推斷,這種瓜果生于夏秋,口感甘涼,必然是種去暑止赤、清熱瀉火的神妙之物。
興沖沖的蒼楓丘指揮隨從采摘了數(shù)枚大瓜,蹲在田邊大快朵頤,而后將瓜瓤中的種子小心翼翼地收集保存起來,打算帶回中土,廣泛培植。
吃得滿臉汁水的隨從意猶未盡地擦了擦嘴,問道:“大人,此瓜甘甜非常,充饑止渴,咱們在會稽時可是聞所未聞、見所未見,如此妙物可有名目?”
蒼楓丘笑著道:“半顆大瓜入腹,暑氣盡散,周身通泰,可謂之以寒瓜也?!?br/>
“寒瓜!恰如其分,妙哉妙哉!”
幾人正說笑間,忽然聽得不遠處馬蹄聲大作,一支馬隊揚起高高的塵土,直向弱水之畔飛馳而來。
轉(zhuǎn)瞬間騎手們離得近了,蒼楓丘等人方才看清來人服色,正是巡弋綠洲的回鶻騎兵。
蒼楓丘忙給身邊二人使個眼色,眾人低下去頭,假意整理行囊,不希望與這些野蠻成性的異族騎兵發(fā)生瓜葛。
本打算到河邊取水飲馬的回鶻騎兵們,卻早已看見了蒼楓丘一行,他們撥轉(zhuǎn)馬頭向三人疾疾奔來,轉(zhuǎn)眼間七八騎已將蒼楓丘三人團團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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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首的一名回鶻騎兵首領見他們?nèi)说囊轮鴺用?,必是中原人氏無疑,以馬鞭一指蒼楓丘,用不太熟練的漢語大聲喝道:“什么人你們?做什么這里?”
蒼楓丘見躲不過去,連忙起身,賠笑道:“我們是去西域販貨的商賈,途經(jīng)此地,歇息片刻再趕路?!?br/>
騎兵首領上下將他們?nèi)思毤毚蛄恳环?,狐疑道:“商賈?哪里貨物?”
蒼楓丘答道:“貨物已經(jīng)售出,因此空手而還?!?br/>
騎兵首領眼珠一轉(zhuǎn),喜道:“那,錢很多你們?”
蒼楓丘心知這頭領有勒索搶劫之意,忙將腰間的錢袋摘下,雙手遞給他笑道:“小本生意,獲益不多。所有盤資錢財都在這里,請英雄們收下?!?br/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