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發(fā)現(xiàn)的二福也沒有繼續(xù)再躲下去了。
他從拐角處走了出來,慢吞吞走到沈玲瓏跟前,小聲叫了聲:“娘……我就來茅房。”
他們茅房就在后園子這邊,說來上茅房也沒什么毛病。
但這明顯是個借口。
沈玲瓏沒在意,只問:“你全都聽到了?”
二福猶豫了一下,最后還是點(diǎn)頭了。
沈玲瓏看著平常精明得厲害的小男娃苦著臉,有點(diǎn)喪。
她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,這是在擔(dān)心她會和陳池離婚?
“娘,鄧云沒你好看?!倍@洳欢≌f了這么一句話,他甚至上前一步抱住沈玲瓏的腰說,“你放心,爹一定看不上她?!?br/>
沈玲瓏嘴角抽了抽,這孩子在安慰她?
她看上去需要安慰?
沈玲瓏拍了拍二福的胳膊,有點(diǎn)無語道:“我看上去是在擔(dān)心你爹會被勾搭走嗎?”
二福仰頭看著他,一雙眼的外形和大福是一模一樣的,只不過比大福更黑,更深邃。
像是里面寄居著一個小漩渦,木著臉盯著人看的時候,可以把人的魂魄吸進(jìn)去。
這一點(diǎn),倒是和陳池有點(diǎn)像。
沈玲瓏挺喜歡這雙眼睛的,她摸了摸小孩兒的頭,做出保證道:“放心吧,我不擔(dān)心這個,而且也不會讓你爹被勾搭走,畢竟他要是給你們找個后娘,你們不得受苦?”
二福舒了口氣,重重的嗯了一聲。
他叨叨道:“娘最厲害了!我信娘!”
沈玲瓏便是順勢道:“那成,今個的事兒,你別告訴你爹了?!?br/>
二福并不能理解,他眼珠子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,準(zhǔn)備點(diǎn)頭。
這時沈玲瓏語調(diào)嚴(yán)肅了幾分道:“各種暗示都不許有,不然下次做什么好吃的,有什么好事兒就沒你份了,可不會像今天一樣,還給你們留點(diǎn)兒?!?br/>
二福呼吸一窒。
他張嘴就想否認(rèn)自個不會。
可沈玲瓏更快,她笑瞇瞇道:“你忘了你自個向我保證過的?不能撒謊。”
二福閉了嘴,滿肚子的話都噎在了喉嚨眼。
沈玲瓏哼了一聲,攬著小鬼頭的肩膀回了屋。
倒是剛巧碰上了陳池拎著一桶軟土。
沈玲瓏眉頭皺了皺問:“用這個?不曬一下嗎?”
看起來太濕了,沈玲瓏覺得會有細(xì)菌滋生什么的。
陳池擦了把汗回答道:“沒事,先用著,過幾天換成沙子?!?br/>
對這方面算不上特別熟悉的沈玲瓏只得點(diǎn)頭,她去將縫好的沙袋拿了出來,幫著陳池一起將簡易的沙袋弄出來了,還特意掛在了知青院子里的大槐樹下。
剛巧二福在,陳池便是讓二福試了一下高度,把沙袋剛好吊在二福夠得著的高度。
沈玲瓏看著他們兩父子再弄,也就沒多管了,打算去灶房弄個香菇醬,等給沈紅豆做的衣裳弄出來以后,一起帶過去。
陳池那邊給小孩們把東西弄好以后,就回了屋把鍋碗拿出來洗刷了。
幾個孩子在一堆兒玩,大人忙著自己的事兒,打算和諧。
在沈玲瓏把香菇翻炒好以后,準(zhǔn)備摻和她之前做出來的辣椒醬時,知青們回來了。
趙今朝等人還同沈玲瓏和陳池問了好。
倒是范青青和鄧云在院子門口拉拉扯扯。
沈玲瓏聽見范青青苦口婆心道:“阿云!你不要再錯下去了!”
鄧云試圖把范青青一把推開,但很可惜沒推動。
她只能尖著嗓子放狠話道:“你放手,我的事兒你少管!”
沈玲瓏眉頭一皺,這又是怎么回事兒?鬧到門口來了?
她抬頭看過去的時候,范青青倒是沒注意到她,她反而是和存在感最弱的顧倩對上了眼。
顧倩的眼神很冷,跟冰渣子似的,只看了沈玲瓏一眼,很快就低下頭去了,旁觀者范青青和鄧云拉拉扯扯,一句話也不說。
沈玲瓏對這個顧倩更感興趣了,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姑娘。
她笑了笑,剛準(zhǔn)備放下手上的事兒去那邊插一腳,她倒是要看看鄧云還能玩什么幺蛾子。
可剛抬腳,陳池突然抬頭,冷不丁問:“做什么去?”
沈玲瓏心里轉(zhuǎn)了個彎,想著剛才陳池出去,該不是碰上了什么吧?
猜想是猜想,沈玲瓏面上卻是不顯露半分。
她嘆了口氣,手在抹布上擦了擦:“你沒瞧見那邊吵起來了?。啃」媚飩兛蓜e打起來了。”
陳池盯著沈玲瓏,一字一頓道:“別管,不值得管?!?br/>
這話從陳池嘴里說出來,其實(shí)已經(jīng)能夠代表很多了。
譬如陳池不中意某個女知青。
沈玲瓏彎了嘴角,剛準(zhǔn)備說些什么就聽見院子外頭傳來啪的一聲。
她猛地抬頭看過去。
鄧云竟是扇了范青青一巴掌。
沈玲瓏眉頭一蹙,也不管陳池阻止之類的了,她冷著臉快步走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