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天深夜,一行二十余突厥鐵騎裝束的小隊人馬自突利的營地出發(fā),南下朝著三十里外的綏州城奔馳而去。
“大汗!真的就這么放他們走?。俊笔┘姑鎺n色道,他雖然不忿頡利借著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消耗突利的力量,卻也并不甘心眼睜睜的看著突利導(dǎo)向大唐。
而且,這件事一旦被頡利知道的話,怕是突利就又難了。
突利看著遠去的獨孤策等人,道:“施吉斯!我知道你在擔(dān)心什么,可是我們的力量現(xiàn)在還太小,根本沒辦法對抗頡利,想要奪回我失去的東西,就必須借助外力,放心,我始終都記得我是草原上的一代驕子始畢可汗的長子,我身上肩負著怎么樣的使命!”
突利在動什么心思,獨孤策并不關(guān)心,他此刻唯一關(guān)心的就是這二十三個跟隨他縱橫草原,九死一生的唐軍。
“大人!再往前就是綏州城了!”韓先一臉喜色的說道。
獨孤策到了此時才終于長出了一口氣,吩咐道:“將衣甲都換了。”
眾人聞言,也不下馬,紛紛在馬上脫掉了突厥人的皮甲,換上了大唐邊軍的制式鎧甲。
獨孤策回頭看著這二十三人,掩住內(nèi)心的激動,沉聲道:“我們回家!”
回家!
在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里,這個念頭盤恒在每一個唐軍將士的心頭,幾番經(jīng)歷生死,他們早就將回家變成了內(nèi)心的奢望,卻怎么都不會想到,他們真的有回家的一天,這里雖然不是他們的陰山大營,卻也是大唐的屬地。
“走!”
獨孤策揚鞭策馬,身后二十三騎緊緊相隨,一路奔馳到綏州城下。
綏州城被圍困已有五日,每日里突厥人攻城甚急,城墻早已殘破不堪,城下戰(zhàn)死的突厥人,唐軍的尸體雖然每日都會清理,可空氣之中依然彌漫著一股血腥味。
城頭上的唐軍聽到馬蹄聲響,連忙示警,呼喚起熟睡中的袍澤,起身朝城下看去,見來的只有二十余騎,不禁心下疑惑。
“快拿火把來!”
立刻有人點燃了火把,那人接過扔下城頭,這才看清了來人身上穿著的都是唐軍的鎧甲,更是大奇。
“你們是什么人?”
韓先大聲回道:“城上的兄弟,我們是陰山大營,霍國公帳下的兵將?!?br/> “既是陰山大營的,為何來綏州!”
韓先道:“我們之前奉命北上,不巧遇上了大雪,迷失了路途,被困在了草原,這才突圍出來,兄弟快快開城門,放我們進去!”
那人聞言大驚,前日他也曾聽從草原上逃回來的中原百姓說起過,連忙對身旁一人道:“快快去稟報刺史大人!”
“城下的兄弟,綏州被突厥奴圍困日久,在下不敢輕易開啟城門,已讓人去稟報刺史大人,且稍安勿躁!”
時候不長,綏州刺史范興便帶著一宮中侍衛(wèi)服飾的年輕人一起上了城墻,朝城下看去。
“范大人!那些就是自稱從草原上突圍出來的!”
范興點頭,對那侍衛(wèi)裝扮的年輕人道:“孫大人,你看如何???”
孫侍衛(wèi)看著城下的獨孤策等人,也是猶豫不決,他并不識得獨孤策,如何分得清真假,前些日子,他被馬宣良派來朔方,而后又到了綏州,期間也曾幾次讓人去草原尋找獨孤策等人的蹤跡,可別說獨孤策了,就是他派去的人也是有去無回。
后來便又想去陰山大營打探消息,誰知道,他還沒等離開,綏州城就被突厥大軍圍得鐵桶一般,將他也困在了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