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脅許念的刀放下了。
段衡舟老淚縱橫。
“陳大哥的女兒……小瑾……你……”
他顫顫巍巍的說不出更多的話來,仿佛整個人都浸入了回憶之中無法自拔。
洛汐卻沒有與之匹配的表情。
她只是看著這位老淚縱橫的男人輕聲說。
“在這種情況下相遇很遺憾,但是就這樣吧。你們都是有覺悟的,所以自裁是最后的機會了?!?br/> 一柱香之后,鮮血從桌子旁流淌到了門口的門檻下。
在門外,洛汐戴上了斗笠,牽著馬。
許念在身旁,沉默著沒有說話,但是表情沒有因為之前的事情產(chǎn)生什么變化。
“是不是不明白明明是故人,為什么不給他們一條活路?”
許念想了想,自己也沒有要問的意思啊……
不過他還是開了口,“你不是說了么,既然已經(jīng)有人要來處理了,逃不出生天,這樣能讓他們少受點苦。”
“其實并非完全是因為這個原因。”
意思還有后續(xù),自己能不能不聽???
許念沒有說出口,而戴著斗笠的女子輕聲說。
“在人宗事發(fā)的時候,我的藏身之處差點暴露,第一個出現(xiàn)的人,就是他。他是我父母生前的好友,卻率先的成為了捕獵我的獵犬。其實我對他已經(jīng)很仁慈了?!?br/> “如果他還是決定要逃,你會如何?”
許念在這個時候問了一個顯得不那么重要的問題。
洛汐的腳步停下,周圍已經(jīng)是荒野。
茂密的樹林不見人煙,薄涼的月光穿過樹葉的間隙,照耀在這個少女的身上。
她偏過頭來看著許念。
“當然是殺了,我沒有必要因為一個仇人引來宗門的猜忌?!?br/> “哦?!?br/> 許念點點頭,準備再次邁步朝著歡喜宗回程。
但是在這個時候洛汐再次開口。
“知道為什么我要你陪著我來么?”
許念沒有裝傻,他低聲道,“因為這件事情宗門想要他們兩個人活著透露更多的情報,你的決策和宗門所想不符合,如果是別人和你一起來,一定會阻止,只有我不能阻止?!?br/> 洛汐在原地,將馬兒的韁繩系在了一邊的樹干上,然后坐在了就近的一棵倒地的枯木上說,“你倒是很清楚你自己的定位,的確如此。宗門讓我來做前哨,盯著他們不要讓他們離開,事先其實我就知道這兩人是誰了,所以在需要一個人同行的情況下,我選擇了你?!?br/> “……以這樣的身份還真是榮幸?!?br/> “不用虛情假意?!彼еドw,屈起了雙腿。
然后偏過頭來,看著站在一旁的許念,“坐下來。”
許念搖搖頭,“站著挺好?!?br/> “砰?!?br/> 差點洛汐把許念拉到了自己的懷中。
許念還是坐下來了。
這個地方月光似乎更加皎潔一點。
兩個人看著月光,月光在他們的身后拉長影子。
“其實我對他們很好了對吧?”
洛汐聲線飄渺的說道,似乎讓人無法準確的猜測她的心情,如果一定要說的話,那就是耿耿于懷。
許念點點頭,“甚至有點過于好了。”
洛汐似乎是回應自己的話語,“但是我必須這么做,我不能像他們一樣,也不能像這些魔域里的人一樣,沒有一點悲憫,全然都是殘暴狠戾,我終會回到人宗的,我不僅僅要報仇,我更要立于萬人之上,我要成全我自己?!?br/> “但是宗門那里呢。”
許念提醒對方,沈欲或者是那些長老沒有那么愚蠢。
她做的事情,宗門里的人不會不知道。
洛汐點點頭。
“沒關系了,這是我要承受的,但是不會死我很清楚?!?br/> “有些手段不是你能承受的?!?br/> “你是在擔心我?”
洛汐陡然笑出來,就這么妖媚的笑著,直勾勾的看著許念的臉龐。